梁建章是携程集团掌舵人,但他的另一个身份更为人熟知——“催生办主任”。生育话题时常占据他的社交平台,也因此被网友戏称。他写下《人口创新力》《人口战略》,主张政府大幅涨育儿补贴。2023年接受采访时,他对这个标签态度尚可,还透露“我不是直接鼓励生育,而是建议政府来鼓励你生育。”最近一次群访里,他的回应更显从容:“如果大家认为‘催生办’是营造整体社会生育环境,(被这么称呼)也挺好。”
2025年,他在香港个人设立创生基金,五年计划投5亿港元助人丁兴旺。梁建章强调,个人力量终究有限,“关键还得国家发钱,减轻养育负担。”
群访中,他直言,“现在已有些积极迹象,但每月300元(国家补贴)远远不够。这笔钱得相当于一个人份育儿工资,可能得是几千块,不是几百块。”
携程最近宣布,今年暑期联合上千家酒店景区,给多孩家庭送福利:免费加床位、免费早餐,还有合作景区对三孩以上免票。同期,携程自制多孩家庭微综艺《出发!儿儿女女》也上线了。
公布携程举措时,梁建章也谈了谈他对多孩家庭和养育的看法。
年轻人“不敢生”?梁建章从金钱和时间两个角度剖析。在钱方面,他觉得三个孩子成本没那么吓人,“三个孩子总成本可能不到两个孩子的两倍,很多东西能共用”。时间呢,他认为三孩家庭的父母反而可能比两个孩子的更悠闲,“独生子女事事要找大人;两个就好些,可以互相玩;三个就更好,大的带着小的玩。”
社会上常说“越穷越生”“敢生的都是有钱人”,梁建章觉得这两种话在当下不太靠谱。“现在大家生活水平都提高了,城市里大多家庭都为时间和钱发愁。”他盼着政府和企业能给普通家庭更多支持,让大家也能享儿孙福。
宏观层面,梁建章提醒,人口变动对经济的冲击常被忽视。“人口不停减少,企业长期投资信心就会受影响。建个景区、修条高铁,得等十多年、二十年才有回报,要是未来人越来越少,谁还愿意投?”他建议,现在最该投资的是“人力”——给家庭发钱。这不光直接带动消费,更能提振整体经济信心。
以下是群访记录,经整理:
媒体:携程亲子综艺里,多孩家庭孩子相处和睦,这种模式能复制吗?
梁建章:三孩家庭的放养模式完全可以,对孩子成长社交都好。我们公司就有不少三孩家庭。一次放学,有个八岁女孩独自乘公交来公司找妈妈。我问她怎么来的,她说自己坐公交来的,半个多小时。她来公司做作业,再和妈妈一起下班。她为什么有这些技能?三孩家庭只能早早培养孩子独立性——上学、坐公交这些。所以多孩家庭孩子更成熟,能力强,能管好自己。中国大城市安全是有保障的。
媒体:社会上对多孩家庭有“要么有钱要么没钱”的标签,您怎么看?
梁建章:现在说多孩家庭要么很有钱要么很没钱,基本不成立。中国生活水平在提升,城市年轻人对多孩家庭普遍存在资源焦虑,时间和钱都不够。真正能生很多的,一部分是特别富裕的,另一部分是不少中等收入家庭。我们希望通过政府福利、企业福利和社会便利,让每个家庭都能像富裕家庭一样享受多孩天伦之乐。
以前觉得农村生很多,现在农村也面临时间和成本压力。多孩家庭的生育压力已经是普遍现象了。
媒体:年轻人对多孩有恐惧,觉得没时间、没自由、养不起,您怎么看?
梁建章:金钱成本确实增加,但没有人们想的那么离谱。养育三个孩子总开销可能不到两个孩子的两倍,很多物品能重复使用。时间成本也远没想的那么多。带孩子最让人头疼的是独生子女,事事要找大人;两个孩子可以互相玩;三个孩子更好,大的带小的。研究发现,三孩家庭的父母闲暇时间可能比两个孩子家庭的更多。
希望社会福利能解决这些恐惧,也希望综艺让大家看到三孩家庭能玩得好。
媒体:AI能在降低生育养育成本方面做什么?
梁建章:AI现在还没对生育成本产生很大影响。AI教育有潜力,但只要考试选拔制度不变,大家还是会刷题,可能只是AI出题。如果制度改革了,大学好高中资源不稀缺,就没必要过早筛选,应该淡化考试。AI时代值得推动这些改革,但光有AI工具不改制度,没法降低成本。
媒体:携程在生育友好相关项目上投入多少钱?未来目标?
梁建章:携程投入主要是跟旅游相关,多孩福利刚推出,具体补贴多少还在算。创生基金跟旅游无关,是个人公益投入,给博士生发钱、支持研究、办论坛,计划五年投5亿港元。
个人财力有限,“关键还得国家加大投入,切实降低养育成本”。企业也要创造友好家友工作环境,比如几天在家办公,更多育儿假,女性职业发展更灵活。提供的商品服务也更应多孩友好。
媒体:介绍一下创生基金?
梁建章:去年我个人成立创生基金,可能未来更多企业家和慈善家加入,目前我主导。主要促进社会更生育友好。
一是宏观政策,政府能否给家庭发钱。现在已有些开端,但每月300元国家级育儿补贴肯定不够。得相当于一个人份育儿工资,要是居家带两三个孩子,得达到正常工资水平,可能几千块,不是几百块。
二是企业能做啥,携程做了不少,包括育儿津贴、育儿假、灵活办公。基金也资助很多研究,还希望通过高校合作给博士生发钱。先从香港开始,因为香港公益基金运作更灵活,国内城市也即将推进。
三是个人层面价值观传播。所以创生基金核心使命就是推动社会政策,营造整体性生育友好环境。
媒体:现在企业都在节流,携程的探索别人能学吗?
梁建章:节流现在是个困境。AI能替代很多工作,企业省成本少雇人。留下的员工赚得更多但没时间,被替代的人有时间但没收入。社会应提倡不卷的工作环境。
有些措施不增加成本,比如在家办公。我们试过,员工效率没降,还省了通勤时间。但有些措施,比如更多假期,需要劳动法推动。就像从6天工作制变5天,现在5天,加班不该是常态。
AI时代,可以进一步推四天半或四天工作制、更多假期。公司也在尝试。这肯定对家友社会环境有帮助。
媒体:内需一直受关注,中国经济和人口趋势有哪些值得关注的信号?
梁建章:内需问题,经济学家说了不少,但人口因素可能被忽略了。
总人口下降确实影响消费,但只要总人口相对稳定,影响就有限。关键在于孩子消费强度高,孩子数量下降,相关消费、学校投入都弱化。
更重要的是心理预期。没孩子要为养老准备,储蓄率高。有孩子不得不消费,这也是一种心理保障。多个孩子能分散养老风险。
企业方面,人口减少长期投资回报受限。建个景区可能几十亿投资,十多年、二十年后才有回报,要是未来人越来越少,谁还愿意投?现在政府给企业发很多钱,但企业投资信心仍不足。
最值得投资的是“人力”——育儿福利太少。给家庭发钱,不光是直接拉动需求,更能提振整体经济消费和投资信心。
媒体:网友称您“催生办主任”,您怎么看?
梁建章:如果大家认为“催生办”是创造有利生育的社会环境,包括宏观福利、企业做法,我觉得挺好的。催生办就是帮助下形成共识,推出更多福利,营造更友好的社会环境。
媒体:怎么看未来十年多孩家庭增长潜力?
梁建章:现在多孩家庭绝对偏少。要达到2.1的更替水平,三孩家庭必然是主流。学校里孩子多数来自三孩家庭时,生育率才能真正达到更替水平。
